2025年4月5日 星期六

小人看大书

来源:黑龙江日报编辑:王坤发布时间:2025-03-29 查看数0

童年,许多东西都可以忽略,但对我来说却有一样无法割舍,那就是看书。我刚上小学还没学几个字,就在上下学的路上四处踅摸,看地上有没有带字的纸片什么的。如果发现了,不管认不认识,拿起来左看右看的,就高兴得不行。

我家1962年从市里调到农村工作,住的是“落叶归根”的安徽老人留下的马架子。父亲用从市里带来的旧报纸糊到了墙上,屋子一下就焕然一新亮堂起来。上学后,我几乎天天放学回来站在炕上看报纸,尽管我认字的水平还处在“圆角分,丈尺寸”阶段,一段文字多数都是在猜,但这并不影响我读报的兴趣与热情。

后来,我才知道有一种“小人书”在同学中流行。“小人书”也就是连环画。当时在社会上流传的有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《鸡毛信》《东郭先生》《小兵张嘎》《敌后武工队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基督山伯爵》《老人与海》等等。读者群主要是小孩儿,有些不识字的大人也喜欢看。上边是画,下面是文字,一本连环画几十页,既有画面又有故事。即使不认字也能被故事中的画面所吸引。通俗易懂、雅俗共赏的图文,虽然没有深刻的说教,却让人懂得了什么是好与坏,正与邪,善与恶,真与美,甚至明白了许多做人的道理。

这些小人书多是根据国内外名著改编的,读了小人书,勾起了我对这些原著的强烈阅读欲望。

那时农村都把这种书叫“大书”。然而多数有这种书的人家,都不当回事,有的拿来当卷烟纸或剪鞋样子,有的糊成了烟笸箩;好一点的也都丢在一隅任时光风化得纸面泛黄没了封面与封底。那时,我经常拿自己写完作业的田字格、算数本去同学家换这样的“大书”。自然,我也是看得浮想联翩、欲罢不能,结果却是无头无尾,十分怅然。

有一回妹妹因为小肠换气,疼得死去活来,大队卫生院根本看不了。当天父母只得搭生产队送菜的车到市里去给小妹治疗。母亲怕我一个人在家不放心,找来后街的孙二婶晚上给我做伴。

孙二婶小时候上过私塾,整个屯子像她快五十的女人能认识字的没有几个。她和丈夫按照现在的说法,都是文艺人。她丈夫当年在农村喜欢唱“二人转”,十里八村都有名气;她也是个爱好文艺的人,除了整天像林黛玉病歪歪的样子,就是喜欢看书。

这天来的时候,不光给我带来了她做得好吃的,还拿来一本书,书名叫《林海雪原》。我早就知道这本书,听说书里有爱情描写,当时被认为会有不好的影响。怕惹祸,谁有这样的书也不外借。今天让我遇见了,我当然不能放过。二婶看我直勾勾地盯着这本书,就把书递了过来。她说,这书是刚借到的,而且限定了三天时间还书,今天是第一天,让我赶紧过个眼瘾,也算催眠我这个“小屁孩儿”早点睡觉的一种方法。

然而她错了。我拿过书就像当年坐山雕得到了“联络图”,真是惊喜万分啊。那时我虽然刚上小学二年级,汉字还没认全,但并不影响我看书的欲望和热情,于是我饿虎扑食般读起来。东北冬季天黑得早,不知不觉下起了雪。看着外边飘飞的雪花,读着解放军在深山老林剿匪的故事,仿佛身临其境一般,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当时的画面……

雪下了一夜,我看了一夜,总算把《林海雪原》囫囵半片地看完了。那一夜的雪花仿佛每一朵落在了我心里,我异常兴奋也异常温暖。

从此,我养成了“小人”看“大书”的习惯,一直延续至今。有幸让我认识了罗贯中、吴承恩、曹雪芹、施耐庵、托尔斯泰、叔本华、海明威等一大批中外著名作家。现在,他们每天都端坐在我身后的书柜里,静静地注视着我读书、写作,让我感到此生是如此的安宁与荣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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